2018/7/18

收割後整田 田邊小記





戈伊姬 :

在海伯那間老舊紅磚房前的門口埕,我們各自要騎著機車回家前,妳看著我對我說“妳好像有點恍神,是在想什麼嗎?”

“希望今天早上籃田可以收割,下午我想跟朋友去玩水。”我是這樣回答的。

“妳就去啊!田不大,收很快。”妳說。

這陣子各個田區輪番收穫,一直很習慣和夥伴們共同工作的感覺。也各自盡量排開事情幫忙田務。慢慢習慣收割季裡會有的等待、我們共同騰出的“待用時間”。

但心裡更在意的,是看著大阿伯的身影和說話的神情。一直覺得他有莫以名狀的親切感,像自己的阿公。

今天看到他鼻子受傷了,聽他淡然而自若的述說原因,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捨不得。捨不得的心情是複雜的。

另外,真的非常謝謝妳。

在同一時刻停下腳步。那時,我們有同樣看待事物的眼光。那一束路邊小花,便是永恆的禱文與憐惜。

                                                                                                                                                                                                                                                                   2018/07/15夏#


臨時任務——澤哥的早晨


若你住在農村,你將會聽見一百種聲音。它們多半依季節而行、聲聲相連,自成一派和諧的聲道。


早上七點,澤哥便被其中的一種叫醒。


"阿澤~!阿澤~!下來幫我弄水管好嗎?"邱大姐就站在好生活門外高亢而宏亮的喊著。


"哦!來了!"他從睡夢中緩緩而起,簡單整理後,便著裝轉身下樓,騎著機車趕到邱大姐在籃城附近的田區。


原來是水管堵塞,需要幫忙疏通。在我到達田區後不久,已經順利的拔出排水口的塞子,讓田裡的水得以排出。站在一旁關心作業進度的邱大姐頓時放鬆不少,熱切地和澤哥閒話家常、訴說近日的田況。


我們駐村也住村,要是日子久了,便能練就一雙敏銳的耳朵。想知道這些聲音要對我們說些什麼、了解生活的時節走向、它釋放出一種訊息等待回應或使人嘗試去理解那樣的處境那樣的狀態……。


循著這些音源,我們在決定每一次路的方向,行在村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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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乎一件即使很小的事情。




by夏慧 Cake Rice)記於06/26早上


2018/7/11

日常裡的互助關係 : 一起推木瓜車



某天近傍晚,天色逐漸黑暗,一位大哥開著鐵牛載著剛採收好的木瓜準備從田間返家,當要開進五巷時,鐵牛竟然熄火不動,他拚了命發動但鐵牛依舊不動聲色。

他看了看,心想總不能停在路邊吧,況且離家也剩下幾百公尺,乾脆就用推的了,反正一下就到了,就這樣推著推著,推到好生活門口,碰巧一群年輕人在開槓,而且還是男性年輕人居多,裡頭的人看見鐵牛緩慢的行走,便衝出外頭看看發了什麼事,只見大哥滿身大汗,氣喘呼呼的說鐵牛發不動只好慢慢推回家。

年輕人一聽,就說我們人多,就一起幫忙推回家,一股腦地大家就下去幫忙推著鐵牛,鐵牛上載著青青的木瓜,真的很重,心想,大哥能夠一個人推著回來真的有夠厲害,也不知道到底推了多久多遠,順利推回家中後,大哥便送了一些木瓜給年輕人們,已表達感謝之意。

那段日子以來,前後似乎也幫忙推了兩次。往後,大哥每每種植不同水果,便經過好生活時,都會送一些木瓜、蜜棗給年輕人吃,就這樣年輕人與大哥就產生互動關係,而年輕人也吃到了好吃的水果,哈。

關鍵字:年輕人與小農、日常、互助關係


註 :

1."好生活"是籃城好生活的簡稱。2013年4月開始有了籃城好生活這個空間。因為有籃城好生活,而有了2014年2月的穀笠合作社,而後又有了2017年的小村映巷。小村映巷至好生活步行距離為約80至100公尺。

2.好生活門前是一條小巷,也是一條農路,農民之路。農民每天上班的路(笑)。

3.這篇短短的描述很生動。是夥伴森葳參與某次草根劇場所繳交的作業。交作業時她說,她是隨便亂寫的。但其實她寫得很不錯,生動描述了她記憶中的場景和對話。喜歡的朋友們,可以多多鼓勵對農民和農村很有感情的森葳可以多寫寫這麼生動有趣的農村生活記憶:)


2018/7/3

新米的滋味


某天,國中好友傳來一個臉書訊息,雖然相隔兩地,我卻感受到電腦另一端她的興奮和雀躍。 她說 :

  bird bird bird bird ~~~我在書裡邊看到關於"新米"的段落,終於明白新米的好了,明白了以後,就知道在攤上介紹”這是新米”有多~~吸引人、多重要了。」

 我不是個重吃的人,只要不是肉,吃什麼都好。遺傳到父親的”好嘴道”(台語),只要不是肉、酒,什麼我都覺得很好吃。對於要進一步細緻的去區別食物的等級、細膩度,我通常吃不太出來。

 不過,這幾年卻在每年兩次的新米季節,為了嚐嚐看各農友的米,在新米季節和新米季節之後,感受到米飯口感因保水度的不同。也才知道原來是有這樣的差別 ()

朋友傳來的這篇描寫莊稼人生活裡提到的新米的味道 :

那是  太陽的氣味再加上風的氣味  」。

沒錯,吃到的時候真的能感受到短文裡所說的,日曬米尤是。
 原來,食物真的可以反映出大自然的氣息。

第一次吃到日曬米的感覺,
非常能夠呼應 太陽的氣味再加上風的氣味  」這樣的形容() 





以下出自於 畢飛宇《平原》:


早稻出了地,意味著一個盛大的事件的開始,新米飯上桌了。
莊稼人對新米的渴望是強烈的,說「如狼似虎」都不為過。
 你想啊,熬完了一個夏季,又經歷了一個沒日沒夜的秋收,
莊稼人的身子骨嚴重地虧空了,哪裡是鐵打的?一個個嗷嗷待哺了。
 可是,新米就在這樣的節骨眼端上了桌子,莊稼人撂開了胳膊腿,拼了性命,往死裡吃。
不要菜,不要鹽,不要醬油,乾吞。吞完了喝點水,擦擦汗,再接著幹。
 新米有一股獨特的香,用王瞎子的話說,那是「太陽的氣味再加上風的氣味」
太陽是有氣味的,風也是有氣味的,王瞎子都看見了,就在新米裡頭
 這一點城裡的人永遠也不知道了。他們吃的永遠是陳年的糙米,
都發紅了,一點黏性都沒有,嚼在嘴裡木渣木渣的。

 新米的米飯可是充滿了彈性的,一顆、一顆,油汪水亮
鍋還沒開,一股清香就飄蕩出來了。
新米飯還有一個好處,不漲肚子
這一點麵食就可比不了了,麵食漲,吃飽了,喝點水,
在肚子裡一泡弄不好就會出人命。
新米飯不會的,所以,可以往死裡吃。
 最喜人的還不是新米飯,是新米熬成的粥,多麼地饞人,多麼地滋補。
現在,你終於知道莊稼人為什麼要在臘月裡娶媳婦了吧,這裡頭是有學問的。
 臘月裡把新媳婦娶進門……假如你的運氣好,趕上了「坐床喜」……小寶寶正好在新米上桌之後出生,而小嫂子也正好在新米上桌之後坐月子。

莊稼人所謂的習慣,所謂的風俗,其實都是掐著手指頭計算出來的。
只要有了新米粥,小嫂子就算是奶子瞎了,沒奶,小寶寶都能活。
做婆婆的喜笑顏開地熬上一鍋新米,把浮在最上面的那一層米脂刮出來,
噴香的,那就是奶水了。話又說回來了,趕上新米的產婦哪能是瞎奶子?
幾碗新米粥下肚,米脂等於灌進了乳房。女人的乳房就成了漏斗,
小寶寶的舌尖輕輕地一啜,嘩啦啦就下來了。新米飯好,新米粥更好
戰完了「雙搶」(搶採收搶栽種),莊稼人悠閒了,只要做一件事,吃。
吃完了,挺起肚子,撅起屁股,放屁。這樣的屁是踏實的,自豪的,
同時也必須響亮。大姑娘都可以放。放完了只要補充說明一下就可以了:
「哎,新米飯吃多了。」誰也不會笑話誰。
 莊稼人能夠痛快放屁的日子可不多呢。


                                                                                                                                                                                                                                                                 --穀笠怡君--

  

2018/5/17

回歸部落土地 赤子夢


我們在去年冬天裡的一通電話中認識了清流部落的青年A wei

和A wei的互動中覺得A wei 少了世故,多了真摯的童心,在如遺世獨立的部落裡,累積六年的種稻經驗,至今雖仍有問題需待克服,卻不減其回鄉從農熱情。他時常說,堅持完成的事,不會輕言放棄。如此砥礪著自己,也間接鼓舞著旁人。



清流部落返鄉青年 梁孜宏 ( A wei )

A ewi是清流部落的返鄉青年,今年35歲,個性溫暖、活潑開朗,有六年種植水稻的經驗。回鄉之初想要用友善大地/無農藥的耕種方式,卻因為周遭環境皆為慣行耕種,在初次使用友善耕作時,既無法落實無毒耕種,也初嘗產量非常少的苦果。因為尚無銷售的配套措施,為了維持穩定的產量,接下來幾年便採用較保守的安全用藥及合理化施肥的方式耕種水稻。多年下來堅持使用有機肥養土(這對無任何認證下回鄉青農來說是筆大支出),整田也會藉由深打田、比一般農民多打一兩次的方式來養土。

電話中的他,簡短介紹了打電話來的因由,同為種稻人很快的覺得談起話來格外親切。就這樣,一通電話串起了我們在埔里和遠在清流部落A wei回鄉的友誼。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的埔里、清流兩地,他在電話裡問我們能不能幫他賣米,接著從眼前的銷售問題,說起他的回鄉夢。

清流部落獨天獨厚的自然環境,四面環山、眉原溪、阿比斯溪、北港溪三條溪流呈川字形貫穿清流臺地,而有「川中島」之稱。乾淨的山泉溪水,日治時期部落種的都是給日本天皇吃的月光米。這樣的好環境,是否有可能再把月光米給種回來?讓清流部落米銜接上部落過去的歷史。

A wei和他的妹妹秀蓮曾經幻想、計畫著︰當他們離開部落再次從都市返歸時,能不能把部落斷掉的歷史再重新找回。回鄉六年,除了自認為養了一地的好土外,種回月光米的夢卻仍舊遙遠。

到了去年,A wei沒有使用農藥抑制病蟲害,卻嘗到土壤改良帶來的好處水稻的產量為耕種以來歷年最高。因為擔心產量和銷售的問題,A wei至今尚不敢貿然的將月光米種回清流部落。但第六年的經驗給了A wei莫大的信心和鼓舞。

承接父親的田地有著農夫魂的他,跟我們說,和銷售比起來他更想好好種田就好,但帶著夢想回鄉務農,心心念念要把月光米種回來,除了轉作友善的難題還需要克服打開通路的問題。他一邊種稻,認真落實深打田,一邊透過各種人脈為自家產的清流米」找銷售通路。




清流米

自產自銷、自烘自碾自包裝的清流米,是A wei 和他妹妹秀蓮與妹夫靜南共同合作的產出。秀蓮設計、A wei管理,必要時銷售的洽談與合作則全家出動,既是家人也是工作夥伴。

此次我們協售產自清流部落的胚芽米,為農藥檢出無殘留、A wei妹夫靜南自碾的胚芽米。雖然A wei還不是完全轉型為友善耕作的小農,我們希望透過和穀笠的朋友們分享無農藥殘留的胚芽米、分享A wei 與他妹妹秀蓮的回鄉夢。希望,對部落之地有感、喜歡如清流部落這樣自然之地、有感情的朋友們,能成為他們接下來繼續實踐回鄉夢的支持動力。

A wei 總是說︰「在友善自然及農田上堅持完成的事,不會其他因素放棄掉的傻人有傻福的!」

聽著A wei 不畏艱難的這麼說,我們的心也被鼓舞著。

自碾的胚芽米有種獨特的米香氣  / 胚芽米訂購

穀笠合作社   https://www.facebook.com/puligoodrice/
禾恬民宿   https://www.facebook.com/hetian368/ 
Uma https://www.facebook.com/umagluban/


    A wei 在穀笠內埔田協力帶領暨大資管系服務學習活動時彎腰挲草,田水在雙手劃撥時泛成
    一圈圈的水紋。